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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晚餐派对:真实医学探案故事 故事十一 过热的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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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7年8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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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晚餐派对:真实医学探案故事集 故事十一 过热的蜜月》


    琳达·科尔塞蒂(Linda Corsetti )是缅因州不伦瑞克(Bruns-
wick)鲍登学院(Bowdoin College)的学生,正准备到海外念一个学
期。她有太多事要忙,因此延迟了预计要做的抽血检查,直到出发前
往罗马前的一周。毕竟,她健康得不得了。
    “我不觉得会有什么问题,”她回想,“我到了实验室,做了抽血
检查。第二天他们打电话给我说有问题,可能是记录出了状况,为了
保险起见,要我回去复查。”
    她重新抽血,但结果还是一样:白血球细胞数偏低,淋巴细胞比
高得离谱。学校里的医生并不明白这结果的重要性为何:事实上,没
人知道。但对琳达来说,异常的血球计数只代表一件事,“因为他们
通知我要休养.所以我不能去意大利。我快急疯了!”科尔塞蒂回
忆,那时是1984年1月。
    造成白血球数量少的原因可能微不足道,也可能是致命的威胁,
两个常见原因是药物副作用与感染。许多药物均可能造成白血球数偏
低,因为其或是抑止骨髓制造这些细胞,或是促进免疫系统吞噬掉这
些细胞。但是琳达根本没吃什么药。感染也可能造成白血球偏低。有
时候这种感染只是小事,如由一般病毒造成的滤过性病毒感染。更不
祥的感染也可能降低白血球数,如疟疾或危及生命的细菌性败血症。
但是,琳达完全没有任何感染迹象。
    并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出有遗传性原因或脾脏过大,这有时候也可
能会吞噬掉白血球。维生素缺乏也可能造成这种情况,但琳达的饮食
好得很。自体免疫疾病,如红斑性狼疮或风湿性关节炎,都可能降低
白血球数,但这一点也不吻合一个从没症状的年轻健康的大学生。在
所有可能性中最严重的疾病,是渗透到骨髓(身体制造血球细胞的处
所)之中的疾病。最严重的就属癌症和白血病了。
    琳达的白血球细胞还有一个异常是,特定白血球细胞—淋巴细
胞偏高。造成淋巴细胞增加的普遍原因中,白血病也在列,除此还有
各式各样的感染,如单核白血球增多症、梅毒与结核病。
    没有明显的病因,加上白血病在两种情况下都是可能原因,科尔
塞蒂的父亲即刻为女儿在故乡罗德岛普罗维登斯(Providence)与血
液病理医师约诊。科尔塞蒂1984年1月上旬跟医师碰面时,她的同
学正在罗马适应环境。医师问了诊,明白他的新病人健康状况良好。
为了排除最严重的诊断,他决定直接检查科尔塞蒂的骨髓。
    在局部麻醉后,一支中空针筒插人她靠近背部狭小处的坐骨,·随
即少量骨髓被吸人注射器,并置于显微镜下检查。
    几天后,结果出来了:科尔塞蒂的骨髓正常,血液科医生排除
了白血病的可能。但还是有疑问。到底是什么造成白血球数量偏
低?根据血液科医生所做检查,排除了严重的感染与恶性肿瘤,最
可能的原因只剩病毒在作怪。医生认为,科尔塞蒂到罗马追上同学
们的进度应该是安全无虞。“医生告诉我.因为白血球数量低,我
很容易受到感染,而他说得一点没错。”她回想,“我到罗马第一周
就催患严重的病毒感染,必须在宿舍的医务室待上好几天。我病得
很严重,甚至想打道回府,但我不想惊动任何人。而且这样一来.
不仅会耽误在意大利的学期,也会错失在鲍登学院的学期,还要延
期毕业。”
    她于是放弃了这样的想法。科尔塞蒂在医务室恢复了健康,继续
享受在罗马美妙的学生生活。
    她于1984年6月回到家,完成了鲍登学院四年级的学业,并于
1985年春天毕业。回想起来,她说她有时有些急躁易怒。她比往常更
容易哭,食量很大。当时的男友约翰·康乃维尔(John Carni-
vale )—现在成了她的另一半,是鲍登的足球选手,体重97.5公
斤。“琳达的食量跟我有得拼,而我是个大食客,”他说,“餐后她还是
觉得饿。”但是她完全没有发胖。
    毕业后,科尔塞蒂在波士顿的“全派克之家”(Omni Parker
House)担任前台工作。“我工作时简直是疯狂,”她说,“有时候我得
工作到十一点,然后早上七点又要倒班。我的食最还是很大,但是我
开始变瘦。我一点耐心也没有;我一定很难共事。而且我无法面对客
户或处理投诉。我每隔一天就嚷着要辞职。”
    1986年1月一个非常寒冷的日子,科尔塞蒂、康乃维尔和家人去
看一场舞台剧演出。尽管温度极低,科尔塞蒂只穿了件毛衣。“我记
得父亲对我吼:‘你没有照顾好自己,连衣服都没穿暖!’但是我觉得
很舒适啊。’科尔塞蒂回想。
    这出剧是由哈佛医学院二年级的学生担纲演出,而她的弟弟约翰
是这个班级的其中一员。就在这个月,他修了罗恩·阿尔基(Ron
Arky)博士的内分泌学,阿尔基博士是查尔斯·戴维森医学院的客座
教授暨剑桥芒特奥本医院之医学部主任。当教授解释内分泌系统各项
状况时,约翰听起来非常熟悉;他姐姐的症状与教案相当吻合。他回
想:“她有一天剪我头发时,我第一次吓到。医学院第二年我修内分
泌学。我的公寓非常冷,而琳达还喊热!她脱下长袖运动衫,还抱怨
公寓太热。第二天我向阿尔基教授请教。”
    阿尔基记得:“有一天上完课,约翰跑来找我.希望我以医生的
身份看看他姐姐。我在2月份的一个下午见到她,毫无疑问,她是典
型的甲状腺机能亢进。”
    甲状腺位于喉结下方横跨气管处,这是个无管腺体,负责制造荷
尔蒙甲状腺素,并直接进人血管。甲状腺(thyroid)这个词源于希腊
文threos,是盾状的意思。莱奥纳尔多·达芬奇(Leonardo da Vinci)
于1511年首度以草图确认这个腺体。素材来自于圣塔·玛丽亚·诺
瓦医院(Santa Maria Nuova)的解剖研究,此医院至今依然屹立,距
佛罗伦萨的大教堂(Duomo )不远。
    甲状腺控制全身的新陈代谢率。一般来说,流经全身的荷尔蒙在
每100立方厘米的血液中约5-11毫克。这么微小范围的量,由下丘
脑与脑下垂休(这是大脑深处的身体主控器)控制的复杂的馈回路所
维系。这是个微妙的平衡。甲状腺素过多—称为甲状腺毒症或甲状
腺机能亢进,会加速新陈代谢.太少则减缓新陈代谢。腺体的良性或
恶性肿瘤,如果分泌荷尔蒙(许多是不分泌的),可能导致甲状腺机
能亢进。有时候,结节或发炎也会造成相同的状况,还有我们现在称
为“格雷夫斯症”(Graves' disease)的一种疾病。
    1835年,爱尔兰医生罗伯特·格雷夫斯(Robert J. Graves)记述
了四位催患现以其名命名的疾病的患者。格雷夫斯17%年出生于都
柏林,大学时攻读古典文学与科学,并于23岁在都柏林的三一学院
  (Trinity College)获得医学学位。他于1818年毕业,是班上的第一
名,并获得三位一体金牌奖。像当时的许多医生一样,格雷夫斯周游
欧洲,跟随法国、德国与奥地利的大师学习。他受到德国临床教学方
式莫大的影响。医学之外,他也过着精彩非凡的生活。
    他的德文学得极好,曾经因为忘了带护照,在奥地利一度被认为
是德国间谍而遭逮捕。他被拘留了十四天,因为主管机关不愿相信,
竞然有爱尔兰人德文讲得如此流利。他在罗马与佛罗伦萨跟一位长者
朋友旅行作画一段时间。几个月后,他才知道一起画画的伙伴是英国
浪漫风景画家透纳(J. M. W. Turner),
    他于1821年回到都柏林,开始了非常成功的自行执业生涯,同
时在大学执教。他的课一大清早就开始,甚至还需要烛光照明。他从
德国带回了类似医患关系的教学技巧。多达一百名的学生会挤人他下
午的课程,而他授课的方式略带戏剧性。他也是首位以英文而非拉丁
文授课的医生。对于培训医生,格雷夫斯说:“医生的职业是熟悉疾
病及其疗法。不是化学、解剖学、药学或生理学.而是疾病。”站稳
该地区医学教授首席地位的另一原因是,格雷夫斯坚持学生要参加病
人的尸体解剖,以明白他们死前的症状与征兆。
    虽然格雷夫斯以其对甲状腺机能亢进的描述著称,但讲述的课程
内容含括全领域—包括心脏学、胸腔疾病、神经学、梅毒、伤寒与
其他当时的流行病。对于甲亢的描述,在他之前也已有其他人提出
过。12世纪一位波斯籍医生沙耶·阿尔杰朗尼(Sayyid A1-Jurjani )
提出:甲状腺肿大与突眼症的关联。甲状腺肿大一词源于拉丁文gut-
tur,代表喉咙之意。已知的第一笔甲状腺肿大的记录(但没有跟突
眼症联系起来),来自公元685年的中国医生崔知梯。当肿大的甲
状腺分泌甲状腺素进人血管.就产生甲状腺机能亢进,突眼症是甲
亢的其中一个症状。
    第二位记录甲状腺机能亢进的是声誉卓著的英国医生凯莱布·希
利尔·帕里(Caleb Hillier Parry), 1786年,他记录T五位患有突眼甲
状腺肿大、心悸与焦虑的个案。他描述这些患者:“眼睛自眼窝突
出,脸上尽是不安与苦恼,心跳是那般剧烈,以至于每次心脏收缩都
造成整个胸腔震动。”但他的报告直到去世多年后才发表。1800年,
意大利医生朱塞佩·弗拉亚尼(Giuseppe Flajani)也提出摧患相同疾
病的案例。公正地说,这三位都在格雷夫斯之前。
    然而格雷夫斯在图解了三位患者的个案后,才让他的名字跟这种
失调症联上关系。他写道:
    我最近看到三个女性严重且长期心悸的案例,她们的状况都
是:甲状腺肿大;每位患者的腺体大小会有些许的改变,但都比
正常的还大。当心悸严重时,腺体会肿大膨胀,连外观都看得出
来,·一不得不引起病人自身与朋友的注意。
    但我这里所说的甲状腺扩大,似乎并不像甲状腺肿大,因为
大小不到后者病症所观察到的那般大··一女性子宫功能与青春期
观察到的甲状腺发展之间的关联,相当值得注意,特别是我们发
现歇斯底里与紧张的女性经常发生心悸,两者有密切关系。
    格雷夫斯的前三位患者(第四位在稍后补充上去)都明显地突
眼,新陈代谢加速,脖子前面奇怪地肿大。在某些地区,饮食中缺乏
碘,就可能产生地域性的甲状腺肿大症。这些人因为缺乏碘(制造甲
状腺素所必需),所以腺体会扩大一一有时非常粗大,以试图弥补这
样的缺乏。这称为地域性甲状腺肿大。这些病人并不患有甲亢。她们
的症状是气管上的甲状腺受到压迫造成的,并没有格雷夫斯描述的甲
亢的所有症状。在格雷夫斯症中,甲状腺肿大的程度比地域性甲状腺
肿大要小。而格雷夫斯的这些患者全是女性。虽然对于子宫与甲状腺
做了不合时宜且不正确的联系,但他却正确地观察到,这种疾病在女
性当中较男性普遍。
    格雷夫斯并不知道他的患者的病因;他以为是心脏问题。如今我
们知道,格雷夫斯症是自体免疫的问题.甲状腺被抗体刺激引发过度
活跃。就像有名的电视剧《我爱露西》(I Love Lucy)中生产线制造糖
果的情节,甲状腺制造了过多的甲状腺素,以至于身体无法处理。
    患有格雷夫斯症的病人症状很多:不耐热及冒汗、心悸、紧张、
失眠、焦躁不安、颤抖、肌肉虚弱、食欲很好却消瘦、腹泻、甲状腺
肿大与典型的眼球突出。除了血液中甲状腺素含金高,有些病人的白
血球数偏低,淋巴细胞百分比高。这在格雷夫斯症最初的发现中相当

不寻常,但这的确解释了琳达·科尔塞蒂血液检查的异常。
    “琳达有许多症状,”阿尔基回想,“她在上大学时已经知道甲
状腺肿大这种疾病。我送出血液检查时,就非常确定她得了格雷夫
斯症。”科尔塞蒂第一次跟阿尔基医生约诊是在1986年2月19
日。两天后.血液检查出炉。她的白血球数依然偏低,淋巴细胞比
偏高,甲状腺素数值升高到18毫克。阿尔基开给科尔塞蒂丙硫氧
嗜吮(propylthiouracil ),也就是一般所知的PTU. PTU能降低甲状
腺制造荷尔蒙的能力,但它也是一种会造成白血球数下降的药物,
因此阿尔基必须谨慎地监控琳达的血液检查。
    她的症状开始缓解,虽然PTU没有影响她的白血球数,她倒是清
楚其他问题的发生了。开始服用PTU几周到几个月后,她的情况好多
了,许多原始的问题都改善了。“但我开始出现其他症状,”她回忆,
“我的头发开始一把一把地掉。有一天我去划船,整艘船都是我的头
发。更夸张的是,我的眼睛开始显得不对称.我担心会永远如此。”
    虽然她的突眼症明显地改善了,但两边改善的速度不一:左边比
右边明显突出。回想起来,眼睛的问题已经存在一段时间,但因为演
变得很慢,所以她没有注愈到。从1986年春天、夏天到秋夭,她的
甲亢症状已经改善,体重也恢复正常,血液检查显示甲状腺功能正
常。尽管突眼症状改善得很慢,但她感觉很健康.圣诞节那天,约翰
向她求婚,他们就订婚了。
    依照惯例,阿尔基让科尔塞蒂服用PTU后一年就让她停药了。
患格雷夫斯症的患者中有三成在停药后,症状也会完全级解。但琳达
的情况不同。婚后一个月也就是5月,她的甲亢复发,6月份,阿尔
基为她重新做了血液检查,测量甲状腺素,这一次高到24毫克。他
又开了PTU的处方。
    琳达还有其他要担心的事。压力一波接一波。先是规划婚礼与蜜
月、找房子、买新车,来回波士顿与普罗维登斯两地。其次,她不想
当个两眼不对称的新娘。
    然而更大的困扰是服装。
    “我瘦掉的15磅体重又长回来了,”她记得,“或者是20多磅吧!
订婚之后.我开始减肥。从圣诞节到5月,我甩掉了45磅。我买了
件非常合身的衣服,他们必须每几周就修改。我知道,如果我继续服
用PTU,我的体重又会回来,礼服就穿不上了。’
    虽然不去治疗甲亢让她瘦身、穿得上礼服,却产生了另外的问
题。她的丈夫记得:“越靠近婚礼越是疯狂,简直是地狱。我们大吵
一架,差点取消婚礼。然后我们到百慕大度蜜月。当时天气很热,琳
达根本受不了。我们的饭店格罗托湾(Grotto Bay)每天中午到下午
一点开放洞穴游泳。水温大约12.7 C,没有人下水—除了琳达。她
每天都下水。有一次我跳进去,差点犯了心脏病。”
    科尔塞蒂记得:“不用说,我的订婚与蜜月都过得非常紧张。我
一点耐性也没有。百慕大非常热,大约32. 2C,我觉得自己都快不能
呼吸了。我无时无刻不觉得热。唯一清凉的是冰凉的天然泳他。我一
天会下水一两次。每个人都说:‘天啊!有个女孩在冰水里游泳!你
相信吗?’”
    甲亢;叮能产生各式各样的心理症状,从焦躁不安到精神疾病。而
患有甲亢的病人,很可能做出奇怪的事。阿尔基说:“我曾经看过夫
妻因为甲亢而分飞。病人会打开屋里所有的窗户,而另一半可能要冻
僵了。”
    “我碰过的最诡异的病人是我的前任秘书,她患有典型的格雷夫斯
症;她既有甲状腺肿大,又有突眼症。因为她属于一个叫做耶和华见证
人的教派,所以拒绝抽血。在她情况恶化时,我们可以很轻易地处理,
只要调整办公室的温度设定,就可以让她改善。还有,当她发病时,她
可以一天吃下8000卡路里的食物都不会发胖。她同时是有史以来速度
最快的打字员。周末她还会在眺望台叫卖。她会从朗伍德大道(Long-
wood Avenue)与亨廷顿街(Huntington Street)交叉口一路走到9号
公路,再走到128号公路,大约十英里路,然后再回来。这一点也没
有困扰她。”
    “虽然她患有甲状腺亢进,却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精力无穷无
尽,让她无法应付。她为我工作了三年,最后她同意让我们抽血。她的
甲状腺素是24毫克,但是她不接受任何治疗。后来她到别处工作,我
就与她失去联系了.她是个能干的人户一一但是只有在她发病时。”
    当琳达·科尔塞蒂·康乃维尔从百慕大回到波士顿后,她又开始
服用PTU,可以预期的是,她的症状获得舒缓。现在很明白的是,她
必须接受格雷夫斯症的治疗。有两种历史悠久的疗法:放射性碘治疗
与手术。阿尔基跟患者及患者的丈夫讨论这两种选项。年纪稍长的患
者通常会选择放射性碘治疗;像前第一夫人芭芭拉·布什(Barbara
Bush)就选择这种治疗。也有年轻女性选择这个疗法,但是正值生育
年龄的女性则通常倾向手术治疗。手术,也就是所谓的甲状腺切除
术。该手术难度很大,除了可能感染、严重出血及伤到邻近的甲状旁
腺或不慎伤到声带神经,还可能造成永久的声音沙哑。
    接着发生的事情,给这个问题带来了决定性的影响:琳达怀孕
了。妊娠晚期使用PTU非常危险,因为药物可能穿透胎盘,造成婴
儿甲状腺机能低下,而放射性碘治疗现在也不可为了。所以在她怀孕
的第二个三个月的早期,就排定了甲状腺切除手术。
    甲状腺切除术的演进是医学史上颇为精彩的篇章,其先驱更是手
术史上的巨拿—如西奥多·比尔罗特(Theodor Billroth )、西奥多·
科克(Theodor Kocher )、查尔斯·梅奥(Charles Mayo)及威廉·霍
尔斯特德(William Halsted). 19世纪后半期及20世纪前半期,外科
医生除了要面对全身麻醉及术后感染这样的一般性问题,还要面对其
他跟甲状腺切除术有关的特定问题。
    公元952年,摩尔人哈拉夫·阿巴斯(Khalaf Egn Abbas )医师
据说成功施行了切除甲状腺的手术。显然他是用鸦片作为镇静剂,并
用烙铁止血。1791年,法国外科医生皮埃尔·约瑟夫(Pierre Jo-
seph)为一名28岁女性切除甲状腺。她痊愈了。尽管有这些零星的
成功手术,大多数的外科医生仍避之唯恐不及。1846年,英国一位大
无畏且技术纯熟的医生罗伯特·利斯顿(Robert Liston)说:“你无法
在安全的状况下活体切除甲状腺,因为有可能因大是失血而死,所以
这种手术完全不被考虑。”
    甲状腺是布满血管的腺体,每个方向都有主动脉,手术中的出血
是个大问题。二十年后,费城外科医生塞缪尔·格罗斯(Samuel
Gross)将这样的考虑总结如下:“肿大的甲状腺可以切除吗?万一外
科医生有勇无谋地径自切除··一每下一刀都可能引发大量出血,如果
病人撑得过医生执行这项可怕手术的时间,那么就算幸运的了。所以
根本没有正直明智的医生会进行这项手术。”
    在其针对甲状腺手术的论述中,时任新成立的约翰·翟普金斯医
院外科主任的威廉·霍尔斯特德写道:1850年之前,甲状腺切除术
的死亡率是四成,但到了19世纪后半叶,医生们逐渐克服麻醉、消
毒杀菌技术与感染的问题。欧洲的外科医生开始使用小金属钳做术中
止血,让麻醉病人能够在无出血状态下进行手术,就能避免病人死于
术后感染,如此一来,手术进人到更精细的阶段。
    1860年,31岁的西奥多·比尔罗特成为维也纳外科手术的领军
人物。先前他在苏黎世服务。这是饮食缺碘造成的地域性甲状腺肿大
所在的区域之一,这些地区含括法国东南部、意大利北部及瑞士部分
地区。这使得这个地区患甲状腺肿大的病人相当多(此非甲状腺毒
症)。这也是比尔罗特开始在这个领域钻研的地区。在他前36例手术
中(没有施行消毒杀菌技术),有16例死亡。这惊人的百分之三十六
的死亡率让他放弃了手术,直到19世纪70年代晚期。那时,运用已
成为标准程序的消毒杀菌技术,1877年到1881年他所做的48例甲状
腺切除术中,死亡率仅约百分之八。
    西奥多·科克是比尔罗特的学生,他是瑞士伯尔尼的外科教授,
他将甲状腺手术提升到更高的一个层次。因为伯尔尼是地域性甲状腺
肿大的区域,科克很快便累积了这个领域的经验。他在伯尔尼头十年
的任期里,共执行了101例甲状腺切除术,仅13例死亡。科克因此
声誉卓著,1909年以“他在甲状腺生理学、病理学与手术上的成就”
获得诺贝尔医学奖,他也是第一位受到如此殊荣的外科医生。
    1917年,在他死前几周,他报告了这一生有关良性甲状腺肿大
的经验,在将近5000例病例中,死亡率低于一百分之一。死亡率大幅
降低的原因跟手术程序的改善有关,包括麻醉、止血钳、消毒杀菌技
术等,此外也是经验累积的结果。
    如同格雷夫斯一样,霍尔斯特德于1878年到欧洲进行医学朝
圣。他花了两年时间在欧洲手术中心跟随科克与比尔罗特实习。他将
习得的技术带回美国,并成为甲状腺手术界的权威。
    然而死亡率只是衡量手术成功与否的一个指标,其他并发症也必
须考虑进去。在甲状腺手术中,有儿项重要的并发症。其一是导致患
者甲状腺机能低下—也就是甲状腺素过少。科克是第一位认识到这
个问题的。1874年1月8日,科克为一名叫玛丽·李奇梭(Marie
Richsel)的11岁女孩施行全甲状腺切除术。科克稍后表示,转诊的
医生跟他联络,指出:“女孩变得又矮又迟钝。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所以我尽力地检查那女孩,但是并不容易,因为那位医生在提出报告
后就死了。我们对此非常关切,因为我们在日内瓦的同事勒韦丹
(Reverdin )通知我们,有两位患者在切除甲状腺后出现智能减弱的
现象。我对于患者吓人的外表非常吃惊……她的样貌非常丑陋,甚
至看起来有些白痴。一旦确定了这点,我立即要求所有甲状腺患者
复诊检查.”
    在34位患者中,科克只找到了18位,在这18位中.有16位出
现甲状腺机能低下的症状。科克于是改变手术标准流程,留下一些甲
状腺组织以避免这样的并发症。这是在使用甲状腺萃取物治疗这种可
能的并发症之前的做法。
    此外,还有其他的潜在危险。有些患者在切除甲状腺后会出现手
足抽搐的症状。手足抽搐(Tetany)一词,源于希腊文tetanus,表示
痛苦的挛缩,部分患者会在切除甲状腺后出现。有时,症状是暂时
的,有时是永久的。出现手足抽搐的患者会有痛苦的肌肉痉挛—特
别是手脚,痉挛性的反射动作,奇怪的身体感觉。在几个案例中,会
造成喉头的痉挛。经过一段时间,医生才知道这是因为不慎切除了微
小的甲状旁腺。四个甲状旁腺大小约西瓜子那么大,位于甲状腺后
方,负贵钙质的新陈代谢。这种并发症的出现,关键就在于外科医生
的技术纯熟与否。
    最后,喉返神经的位置非常接近甲状腺。如果外科医生于术中不
慎切除喉返神经,就可能造成永久的沙哑。同样的,一旦厘清了这些
结构上的细节问题,医生就可以技巧性地避免这一点。
    到了1900年,欧洲在甲状腺手术方面领先美国的程度,可以用
光年来计算。霍尔斯特德发现.截至1883年,美国的手术案例仅45
例。与此同时,比尔罗特个人就已经施行了125例手术。欧洲所使用
的金属钳在美国几乎不存在,直至稍晚才被采用。霍尔斯特德写道:
"1880年,纽约仅非常少数的医院拥有至多六个动脉止血钳。我还清
晰地记得,1879年在比尔罗特诊所由米库利奇(Mikulicz)所操刀的
手术。我们是刚到奥地利的美国人,看到他执行切开术时,脖子上的
伤口挂了将近一打的钳子,觉得非常有趣,我们很想嘲笑如此不精练
又不文明的做法。慢慢我们才了解,在美国的我们,在这门技术以及
手术科学上都算是新手。动脉钳的价值不能被低估。要不是有止血
钳,就不可能促成那些方法与产生这样的结果。这使得执行手术的人
得以冷静从事,伤口干燥、组织不被血液污染,让手术者得以不受干
扰地进行好几个小时手术,也不觉疲倦。”
    不过,美国人很快就追上来了。霍尔斯特德在霍普金斯医院的前
十年只做了6例手术,在接下来的十年则做了90例(死亡率约百分
之二),到了1914年,光是格雷夫斯症就执行了超过500例的甲状腺
切除术。另外像查尔斯·梅奥、乔治·克赖尔(George Crile)与弗兰
克·莱希(Frank Lahey)也都紧追在后。到1953年莱希死的时候,
他个人就已施行了近一万例甲状腺切除术。
    大多数的美国医生仅有少许的经验。如今.建议患者施行的甲状
腺切除术,必须由每年至少有50例手术经验的医生进行一一这个数字
十倍于一般美国医生所施行的手术。琳达是个情况复杂的患者,她的恐
惧也不无道理。首先,她怀孕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琳达的母亲也曾
在怀其中一胎时因格雷夫斯症进行了甲状腺切除术。阿尔基于是请了
一位很有经验的颈部外科医生诊治,并在1988年10月10日施行了这
项手术。
    “琳达害怕得有点歇斯底里,”她的丈夫回想,“而我的健康状况
也不太好。手术那夭早晨,我在四点半抵达医院,他们在六点推她进
手术室之前,我可以跟她在一起。我们知道,对小孩跟琳达来说都有
危险。”手术非常成功,六个月后,康乃维尔夫妇添了个小男孩。
    手术之后,琳达身体很健康。她的丈夫特别注意到她对儿子的耐
心,而且心里想着,如果甲状腺机能亢进没有被诊断出来并且加以治
疗,事情将会迥然不同。“去年夏天我们回到格罗托湾,”他说,“天
气跟当初度蜜月时一样。琳达无法置信水怎么那么冷。当然.温度跟
之前一样,但这一次,她一点儿也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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